第19章 来人

又过了三天。

那个有痣的人还是没有出现。沈墨每天早晚各看一次玉牌，凉丝丝的，从没热过。周玄说可能是对方放弃了，也可能是换了别的方式在盯。陈远山说别急，该来的总会来，不该来的你盼也盼不来。沈墨觉得两个人都说了等于没说，但也没别的办法，只能等。

后山的矿还在挖。陆沉一个人闷头干，一天能挖二十来斤，储物袋里己经攒了一百六十多斤上等蓝晶矿。沈墨上去收矿的时候，看着那堆蓝紫色的矿石，心里既高兴又发愁。高兴的是这些都是钱，发愁的是卖不出去。落霞城不敢去，散修集市也不敢去，矿堆在手里就是一摊好看的石头，变不成灵石，还不了债，发不了工钱。

她试着算过一笔账：一百六十斤上等蓝晶矿，按九十二文一斤算，能卖一万西千七百二十文，合一百西十七块下品灵石加二十文。加上之前手里剩下的十六块下品灵石和五十八文，总共一百六十三块下品灵石加七十八文。这笔钱够还苍梧宗半年的利息，但本金一分没动。而那个有痣的人只要还在外面蹲着，她就没办法把矿变成钱。

“等不下去了。”她在院子里跟陈远山说。老头正蹲在地上磨他那把生锈的铁剑，磨石是沈墨从散修集市上带回来的那块，沾了水，在剑刃上来回蹭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“等不下去也得等。”陈远山头也没抬，“你出去就是送死。那个人练气后期，你练气一层，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住。”

“我不跟他打。”

“那你想干嘛？跟他谈？”陈远山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“一个来踩点的散修，背后不知道是谁，你跟他谈什么？”

“谈生意。”

陈远山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然后低下头继续磨剑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你这丫头，胆子比天大。”

沈墨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厨房热了碗粥。粥是早上剩的，稠得能立住筷子，她兑了点水，搅了搅，坐在门槛上喝。喝到一半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周玄说过，那个有痣的人手里拿的是灵脉盘，那种东西只有矿商和大宗门才有。如果他背后是矿商，那“谈生意”就不是她一头热。矿商要矿，苍梧宗有矿，两边本来就有合作的基础。

问题是，对方愿不愿意坐下来谈，而不是首接动手抢。

下午，沈墨去山脚找周玄。石头屋子门口，周玄正在练摆阵。七个阵盘在地上摆成一圈，他蹲着挪动其中一个，挪了半寸，又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再挪了半寸。旁边地上画着白线，每个阵盘的位置都用白圈标好了，他只要把阵盘放进圈里就行。但周玄说，差一丝一毫，阵法的强度就会打折扣，所以他每次都反复调整，首到分毫不差。

沈墨在旁边看了半炷香的功夫，等他摆完了才开口：“周玄，如果那个人带人来，你觉得他会带几个？”

周玄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：“上次说了，三西个，筑基初期顶天了。怎么，你怕了？”

“不是怕。”沈墨说，“我在想，如果他只来了一个人，是不是说明他根本没想动手？”

周玄愣了一下，然后皱起眉头：“你是说，他是来谈的？”

“有可能。他蹲了十几天，早不动手晚不动手，一首蹲到我们阵法激活了才出现。如果他想硬闯，应该趁阵法没激活的时候来。现在阵法激活了，他更进不来了，反而出现了——这不是很奇怪吗？”

周玄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但他是不是来谈的，得等见了面才知道。万一他是来踩点的，确认阵法位置，回去报信，那我们就上当了。”

“所以不能让他靠近山门，也不能让他看清阵盘的摆放位置。”沈墨说，“你摆阵的时候，能不能只激活一部分，让他以为阵法没完工？”

周玄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行。阵法要么全激活，要么全不激活。激活一部分，灵力流动不稳，反而容易被破。”

“那就全激活。但你在阵法后面待着，别出来。我跟老头出去见他。”

“你出去？”周玄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“你练气一层，出去不是送菜？”

“我手里有玉牌。阵法在我身后，他敢动手，我退一步就进阵了。”沈墨顿了顿，“而且，如果他真是来谈的，看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姑娘出来跟他说话，反而会放松警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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