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再入落霞城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，沈墨就站在了山门口。

她没扮老太太，也没扮男人，更没贴易容玉符。穿的是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了个髻，脸上干干净净的，十六岁少女的模样。周玄站在她旁边，背着那个装阵盘的木箱，表情不大情愿，但没抱怨。

陈远山送他们到山门口，把那把磨过的铁剑递给沈墨。“带上。”

沈墨看了看那把剑，锈迹还在，剑刃上多了几道磨痕，但比起之前叮叮当当掉渣的样子己经好了不少。她接过来，掂了掂分量，不重，但比她想象的重一点。

“我不会用剑。”

“背着就行。看着像个修士，不是个卖菜的。”陈远山说。

沈墨没再说什么，把剑别在腰后，转身走了。周玄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落霞城走。晨雾很大，三步之外看不清人，但这条路沈墨走过好几遍了，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
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周玄忽然开口：“你真打算用真脸进城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赵德全的悬赏还在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头也没回，“但悬赏说的是‘青云宗外门弟子沈墨’，落霞城里认识我这张脸的人没几个。赵德全的人见过我，但他们以为我还在扮老太太。我用真脸进城，他们反而认不出来。”

周玄想了想，觉得这个逻辑虽然有点绕，但好像也说得通。

又走了一会儿，周玄又问：“你打算怎么跟刘记的东家谈？”

“先听他说。看他开的条件比刘西带来的那份是高了还是低了。”沈墨顿了顿，“刘西带来的那份是书面条款，写得漂亮，全是坑。如果东家当面谈的时候条件更好，说明刘西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。如果东家的条件更差，说明刘记就是那个态度，爱签不签。”

“要是不签呢？”

“不签就不签。矿又跑不掉，晚几个月挖也行。”

周玄没再问了。两个人加快脚步，在辰时之前赶到了落霞城北门。

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人，不是上次那几个。沈墨低着头混在进城的人流里，顺利过了城门。周玄跟在她后面，背着木箱，像个进城的工匠，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
落霞城的主街还是老样子，两边的商铺刚开门，伙计们站在门口扫地、擦招牌、摆货物。沈墨顺着主街走了半条街，在一家挂着“刘记矿行”招牌的铺面门前停了下来。三间宽的铺面，门脸比万宝楼小一些，但装修得讲究，门窗都是上好的红木，招牌上的字是金粉写的，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
沈墨推门走了进去。

店里的伙计迎上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周玄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笑容。“两位是要买矿还是卖矿？”

“找你们东家。”沈墨说，“苍梧宗的，来谈合作。”

伙计的表情变了一下，笑容收了收，重新打量了她一眼。“您稍等，我去通报。”

他转身进了后堂。沈墨站在柜台前面等着，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。铺面不大，但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矿石样品，从最普通的铁矿石到品相不错的蓝晶矿都有。墙上挂着一幅落霞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，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位置，其中有一个就在苍梧山附近。

不一会儿，后堂传来脚步声。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穿着石青色的锦缎长袍，留着短须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，没打开，在指间转着玩。他走到柜台后面，看了沈墨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周玄，目光最后落回沈墨身上。

“苍梧宗的？”他问。

“是。”沈墨说，“沈墨，苍梧宗第八代掌门。”

中年男人挑了挑眉，似乎觉得这个年轻姑娘自称掌门有点好笑，但没笑出来。他合上折扇，在柜台上点了点。“在下刘文远，刘记矿行的东家。刘西昨天回来跟我说了，说苍梧宗来了个年轻姑娘，做事爽利。没想到这么年轻。”

“年轻不耽误谈生意。”沈墨说。

刘文远笑了笑，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“后堂说话。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。”

沈墨跟着他进了后堂。后堂比前面宽敞得多，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，放着几块矿石样品和一张地图。刘文远在主位坐下，示意沈墨和周玄坐在对面。伙计端了茶上来，退出去，把门带上了。

“刘西昨天带去的条款，你们看了？”刘文远开门见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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