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凝元草
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墨没再去落霞城。

不是不想去，是不敢去。那个有痣的人还在这一带转悠，她在暗处，对方也在暗处，谁先露头谁吃亏。她决定先缩着，把手头的事干完再说。

后山的矿还在挖。陆沉每天天不亮就上山，天黑了才下来，一天能挖二十来斤。沈墨不去盯着了，隔两天上去收一次矿石，分类、称重、装袋。储物袋里攒了快六十斤了，但她不急着卖——等凑够一百斤，再去万宝楼谈价，底气更足。

除了矿，还有一件事要干。

凝元草。

种子买回来好几天了，一首没下地。沈墨翻了几页那本《基础炼丹入门》，发现凝元草这玩意儿对灵气要求高，但对土质要求低，只要灵气够浓，石头缝里都能长。后山靠近矿脉那片区域，灵气冲得普通灵植活不了，种凝元草反而合适。

她拿着种子上了后山，找到陆沉。

“今天不挖矿了，种地。”

陆沉看了她一眼，接过种子，拆开，倒在手心里捻了捻。

“凝元草？”

“嗯。种在山壁旁边那片地上，灵气够。”

陆沉没多问，拿了把灵锄，走到山壁旁边的空地上，开始翻土。沈墨蹲在田埂上看着，脑子没闲着。

她想起上次在散修集市上看到的那个卖聚灵花的散修。那人说，散修没地方种灵植，只能在自家院子里开几分地，量小，卖不上价。如果苍梧宗能把灵田盘活了，不光自己种，还能收别人的货统一去卖——中间的差价，又是一笔收入。

不过这事得往后放。现在灵田就那么几亩，能种的也就陆沉一个人，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。

“种子不能首接撒。”陆沉忽然开口。

“啊？”

“凝元草要先泡灵水发芽，芽长到两寸才能移栽到土里。”

沈墨愣了一下。那本书上没写这个。

“你懂种地？”

“以前在黑风岭，看人种过。”陆沉把灵锄插进土里，“猎妖队有个老头，专门管后勤的，在山谷里开了块地，种的都是这种值钱货。他说凝元草娇气，发芽的时候不能见强光，移栽的时候不能伤根，不然活不了。”

沈墨点了点头。隔行如隔山，她之前想得太简单了。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先泡种子？”

“嗯。”陆沉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木碗，在旁边的水洼里舀了半碗水，把种子倒进去，放在阴凉处。“泡一天一夜。明天这个时候看发芽没有。”

沈墨在旁边蹲着，看他做完这些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在黑风岭的时候，除了猎妖还干过什么？”

陆沉没回答，拿起矿镐，走到山壁前面，开始挖矿。

沈墨没再追问。这个人不想说的事，问一百遍也没用。
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，下山了。

路过山脚的时候，沈墨拐进了周玄的石头屋子。

周玄不在。桌上摆着三个修好的阵盘，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。沈墨拿起来看了看，纹路清晰，摸上去光滑平整，比上次那个精致多了。旁边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一个卖两块，不讲价。”

沈墨把三个阵盘收进储物袋。下次去落霞城，顺手卖掉。

她从石头屋子里出来，正好碰见陈远山从外面回来。老头脸色不太好看，手里攥着酒葫芦，没喝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墨问。

陈远山没说话，进了院子，在石桌旁坐下，倒了杯茶，灌了一口，才开口。

“山脚下有脚印。”

沈墨眉头一皱。

“新鲜的。今早的。”陈远山说，“不是你的，不是我的，不是周玄的。陆沉今天没下山，周玄在屋里画阵。那个脚印，是外人的。”

“往哪个方向去了？”

“绕着山脚转了一圈，往西走了。”

往西。黑风岭的方向。
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还在踩点。”

“嗯。”陈远山把茶杯放下，“这个人在摸苍梧宗的情况。山门在哪，路怎么走，几个人住，什么时候有人，什么时候没人。”

“那我们要不要——”

“不要。”陈远山打断她，“现在动他，等于告诉他我们心虚。一个快倒闭的宗门，突然紧张兮兮地抓人，不是更可疑？”

沈墨想了想，觉得老头说得有道理。

“那就让他看。”

“让他看。”陈远山站起来，“苍梧宗有什么？破墙，破院子，几个老弱病残。他看上十天半个月也看不出名堂。”

沈墨没接话，但她心里清楚——苍梧宗也不是什么都没有。后山有矿，禁地里有人。这两样东西，不能让他看到。

她决定这几天少上后山，让陆沉自己挖，自己收矿的时候也选在早晚，尽量避开白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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