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罗盘

第二天一早，沈墨没去后山收矿，而是首接去了山脚。

周玄的石头屋子门关着，但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。沈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敲了门。敲了三下，鼾声停了，过了好一会儿，门从里面拉开，周玄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袍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。

“天还没亮呢。”

“亮了。”沈墨指了指东边泛白的天际线，“出事了。”

周玄揉了揉眼睛，侧身让她进去。屋子里还是那股金属和硫磺混合的气味，桌上堆满了阵盘的零件和图纸，地上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沈墨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站着，把昨天陆沉看到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那个人拿着罗盘，在山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。陆沉说他在测东西。”

周玄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。

“罗盘？什么样的？”

“陆沉没说清楚。就是那种……测灵脉用的？”

周玄沉默了几秒，走到桌边，从一堆图纸底下翻出一本破旧的册子，翻开，指着一张图给她看。图上画着一种圆形的仪器，上面刻满了天干地支和八卦符号，比普通的罗盘复杂得多。

“这种叫‘灵脉盘’，专门用来勘探地下灵脉和矿脉的。普通的测灵罗盘只能测方圆几十丈的灵气浓度，这种灵脉盘能测到地下百丈深，连矿脉的走向和厚度都能估出来。”周玄合上册子，“如果那个人手里拿的是这个，那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散修。这种东西造价不菲，市面上买不到，只有专门的矿商和大宗门才有。”

沈墨的眉头皱紧了。

“你是说，他背后有人？”

“很可能。”周玄把册子扔回桌上，“一个练气后期的散修，买不起灵脉盘，也用不来。他背后要么是某个矿商，要么是哪个宗门。”

矿商。宗门。

沈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万宝楼。但万宝楼的钱掌柜刚跟她谈过收购，没必要派人来偷偷勘探。而且万宝楼是正经商号，要探矿也是光明正大地谈合作，不会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。

那是谁？青云宗？青云宗知道苍梧宗有矿？如果知道，早就来占了，不会等到现在。

“会不会是那个姓王的？”沈墨问。

周玄愣了一下：“哪个王老板？”

“落霞城那个，要娶我做小妾的那个。”沈墨说，“他在找我，顺便探矿？”

“不太可能。”周玄摇头，“一个富商，买小老婆还说得过去，探矿不是他的行当。而且他要是知道苍梧宗有矿，首接派人来挖就是了，犯不着偷偷摸摸。”

沈墨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。

“那还有谁？”

周玄摊了摊手：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是谁，我们得防着。”

“怎么防？”

“先把山门的阵法补完。”周玄走到墙角，从一个木箱里翻出几块矿石和一堆材料，“上次你从集市上带回来的东西够用了。给我三天时间，我能把阵法激活。”

“激活之后能挡什么级别的？”

“筑基中期以下的，进不来。”周玄顿了顿，“筑基后期的，能挡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
一炷香，大概一刻钟。够他们从后山跑了。

“行。你赶紧弄。需要什么材料跟我说。”

周玄点了点头，己经开始蹲在地上摆弄那些材料了。沈墨没再打扰他，出了石头屋子，往后山走。
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她特意绕了个弯，从山脊的另一侧上去。这样能看到山门方向的动静，也不会被下面的人发现。

山路上很安静，只有鸟叫声。她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，往山门方向看了好一会儿。没人。那个有痣的人今天没来。

但她不敢放松。越是安静，越说明对方在等什么。

后山上，陆沉己经在挖矿了。

镐头砸在石壁上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，一下接一下，节奏均匀。沈墨走过去，在他旁边蹲下来，把周玄说的话转述了一遍。

陆沉听完，手里的镐头停了一下。

“灵脉盘？”

“你见过？”

“见过一次。”陆沉把镐头插在地上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黑风岭那边有个矿商，专门雇散修探矿，手里就有这种东西。那人拿着罗盘在山里转了两天，就找到了一条矿脉，后来发了大财。”

“那个矿商叫什么？”

“不记得了。”陆沉想了想，“好像姓刘，落霞城的人。”

姓刘，落霞城的矿商。沈墨把这个人记在心里。

“如果他背后是矿商，那他的目的是矿脉。不是抓你。”陆沉说。

“那更麻烦。”沈墨站起来，“抓我，悬赏才八十块灵石。矿脉值多少钱？几千块，几万块。他更不会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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